“沙-沙-沙-”轻微,舒缓,悠长而有节奏的扫街声,从窗外轻轻传来。勤劳的清洁工们挥动长长的竹帚,挠拨着沉睡的大地。大地在竹丝调皮的逗弄下,逐渐苏醒。竹丝欢快的轻声吟唱着,扫走了地面上的垃圾秽物,给大地舒舒服服地擦了脸儿。这轻快的乐音一丝一丝逐渐地拖走了夜空的黑暗,抚醒了我的睡梦,抚出了天边的鱼肚皮白-黎明。

图片 1

     
这也是一本温厚之书,它以旅行为线,将生命中的温暖和荒凉一一呈现在你眼前,带领我们学会珍惜生命中温柔的瞬间:那些在暴雨中为你递过雨伞的手,那些为你围上一条毛毯的温柔,那些黑暗中与你彻夜聊天的朋友。这些一点一滴的温柔是你生命中的光,使你远离阴霾,成为善良的人。

醒来吧,生命的吟唱不需要任何理由。

爸爸的癌症,已经到了末期,每天抽胸水、输营养液、止痛,周而复始。

图片 2

“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一阵清晰甜润的女声穿过窗户缝隙,传进躺在床上的我的耳鼓。

早晨,睡衣朦胧中,冰冷的钢针就插进爸爸体内抽血,床位的记事板上,护士写上爸爸这天要挂的水,这是爸爸一天的生活主线。

一张价值2万美金的单程车票,一场直面饥民、皇帝、僧侣、狮子和荒野的迷之旅行。

那可能是早早起床,准备去街头卖早点的夫妇,在倒自己焊做的,赖以生存的,流动三轮餐车。这声音慢慢退出了深巷,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善良的夫妇,并不想惊扰街坊邻居的美梦,也不想不小心撞到早早起床倒垃圾的人。

在病房,所有的人穿着同款病服,服从同样的作息安排,他们都失去了身份、财富感、背景,唯一的识别度是各自不同的病况,这也是他们交谈的主要内容。

在这趟旅行中,我们路过幸福,也路过痛苦,路过生命中的温暖和眼泪,也会路过无尽的无奈与孤独。徘徊过许多路途,耗费几多心力,不过是为了成为真正的自己。

那清晰的倒车声,也可能是一大早起床,匆匆洗漱过后,急着去出第一趟班车的公交司机同志动身的号角。因为他心里明白,也许此刻站牌下已站满了急着去上班的人,他们正集体翘首企盼自己的到来。他要用自己娴熟的驾驶技术,去抚慰那群焦渴的守望者。


偏见这个东西的真正意思——你好奇和感兴趣,但所知甚少。

那清晰的倒车声,还可能是给商场供货的司机先生们出发的号角。他们满载工人师傅挑灯夜战突击完工的新款服装,急着把这些丰厚的物资第一时间运送到那些最需要它们的人群手里。

爸爸有点烦躁,对我说:“我想回家”。他大概是想念他在阳台上的鸟,那是他为皮皮养的鸟,每天,皮皮放学后,都会和鸟说会儿悄悄话;他想念那个连棉花都露出来的破沙发,还有那台款式落伍的旧电视,常常突发故障,需要一种家人方能明白的技巧,才能打开;他想念他自己可以任意时间起床、睡觉的空间,更准确的说,是那种自由的空气。

所有的旅行都是有前因后果的。那种所谓“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基本上都是对旅行的敷衍了事和不求甚解。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旅行。越是无缘无故说走就走,原因越是隐藏很深难得破解。

醒来,有理由。因为别人是多么迫切地需要自己。虽然你刚刚咽下自己内心那股强烈的卑微。

图片 3

一个想法就像一颗橘子的种子。可惜没有魔术师,不能让橘子籽立刻长出绿叶,挂满金灿灿的橘子。咱普通人对于心底的念想,能做的事儿只有积攒盘缠和等候时机。

“嘎-嘎-嘎-”灰蒙蒙的夜空高处,几声北归的雁鸣,彻底将我唤醒。那北归的雁阵,翕动着沉重的翅膀,风尘露宿,披星戴月。它们驮着黎明的希望,呼朋引伴,又开始了新的征程。头雁发号施令:伙伴们,打起精神来。昨夜那条小河边的水草窝养足了我们的精神,河里的小鱼虾味道也填饱了我们的肚皮。感谢河水朋友的款待!再见了,小河。我们回来了,老家!”

去医生那里试问,医生说:“回家?他随时都会猝死。”这是实话。脱落的癌组织进入了血管,形成了癌栓,一周内爸爸已经心梗过两次。我自己也不能适应任何一种纪律生活,五岁的时候,爸爸给领导送礼,开后门把我送进了厂部幼儿园,临去前那一晚,我妈用红线在我所有小衣服的领口上给绣上名字,歪歪倒倒的针线,像简笔画。

图片 4

舒展四肢,轻闭双眼,我静心谛听雁阵凄美豪壮的奏鸣。这一声声催人奋进的进行曲,不只是驱逐了冬的严寒萧索,而且还驮回了来自南方那春天般的温暖明丽。

我去的第一晚,就在小铁床上辗转难眠,隔壁是其他小朋友轻轻的呼吸声,半夜我不敢去尿尿,憋到膀胱胀满,匆匆跑去,仓促的动作中,袜子被尿湿,我穿着湿袜子睡到天亮。

等待这事儿,不能太着急,也不能太懈怠。太着急就容易仓皇,太懈怠了就容易碎弃。于视绿成朱。树木笔直的枝干上,有迸溅的血。

醒来,起身,踏上遥远的归途,回归扎根的故土。虽然这一路的跋山涉水即将耗尽它们的体能;虽然这凄壮的嚎歌早已掩饰不住肉体的疲惫不堪。可谁能阻挡得了回归故土,涅槃重生的想望?

爸爸来看我,我就一直哭,我说:“我想回家。”爸爸飞快地帮我办了出园手续,用二八自行车载我回家了,我坐在车子的大杠上,如鸟出笼,快乐无比。

一个人喜爱什么动物,基本上能反映出他内心的爱憎。所以,年轻的朋友们,别轻易地告知别人你喜爱什么动物,它是你精神的走光。

“笃,笃-笃-。笃,笃-笃-”轻快清脆的啄木声,从虚掩的薄衫窗帘外面传进静谧的室内。黑夜已彻底退尽,天空已经微明。勤劳的啄木鸟医生,给刚冒出芽苞的老桐树捉虫治病呢。整个树冠掩映在我所住的三楼的窗外。那啄木声响了一阵,停了几分钟,接着又响起来。想必是啄木鸟刚捉住了一条蠢蠢欲动的虫子吧。

可是这次,我却没法带爸爸回家了

斗转星移,沧海并未将这里变成桑田,宽宏大量地让它依然保持着大致相同的地貌,只是森林已然消失。在沉寂了几百万年之后,这块土地被炸药惊醒。

我翕动了几下有点干涩的眼皮,懒懒的伸了伸四肢,扭动着身体,缓缓地坐起来,摸索着披上外衣,不忍心去开灯,我担心自己的响动惊扰了啄木鸟医生的工作。同时心里暗暗窃喜,自己在起身的一瞬间,听明白了啄木鸟与老桐树的对话。老桐树张开带有白色茸毛的,淡绿色小嘴的芽苞,向啄木鸟医生道谢。啄木鸟医生淡定地回答:我有强健的身体和坚硬的长喙,这是我自力更生自给自足的资本。凭着他们,我要趁早给自己寻找谋生的机会。

癌魔侵犯了胸膜,它像跋扈的蒙古大军,沿着淋巴和血管,四处犯边。爸爸的胸水抽得越来越频繁,化验找出癌细胞之后,医生说胸水不需要了,为了省下一次性水袋的钱,他们让我们直接用尿壶从管子里接出胸水,然后把胸水倒进马桶冲掉,血色的胸水,打着旋涡下去了,水面上还翻着细小的泡沫。

在人类进化的历史上,团结合作是主流。也许,这正是我们至今活下来的希望所在。

芽苞把自己听到的衷言,通过笔直的树干,传递给深深埋在泥土里的树根。未曾冬眠的树根,调动起积蓄了十几年的力量,努力把身躯扎进更深的土壤。那与土壤充分接触的细胞,卖力地吮吸着大地母亲的生命琼浆。芽苞尽情享受着从外皮干裂骨髓却鲜活的树干运输来的生命汁液。如同婴儿吮吸母乳般的酣畅淋漓。

我看着马桶,突然有种无力的愤怒,这是爸爸的体液,昨天500毫升,今天800,明天还要抽,爸爸的生命,被这么冲进下水道了,和无数的生活垃圾、排泄物一起。

所有的人屏气息声,行驶中的旅游车好像一辆灵车。

醒来,因为我读懂了自然界那些生命生长生存的奥秘。

想起我怀皮时,每一个生命萌发的细节,我都牢牢记在心里。那次我用试纸查出了怀孕,但还不敢相信,一直到B超找到了孕囊,我连裤子都没系好,就冲到走廊里,找老公分享喜悦。整个怀孕期间,我还是害怕皮会离去,结果皮发育得特别好,赵医生把听筒放到我肚皮上,屋子里响起一个拍球一样的声音,赵医生说:“这孩子心跳真有力,一定很健康。”有一天睡午觉,模糊感觉有人在推我,我愣了下,突然明白,是皮的胎动,这是我这一生最美的身体感受。

图片 5

醒 来。“咻-咻-咻-”一阵悦耳悠扬的鸽哨声由远及近,载着和平,载着企盼,飞过我窗外头顶的晨空。又由近而远,载走期望嘱托,载走主人那满怀血脉亲情。

每个生命来临的时候,那一点点的生命迹象,血肉生长的进程,都让我们雀跃欢喜,对它夹道欢呼,可是,当它如春雪消融,把自己还给大地的时候,才发现,我们都擅长欢迎,但是,不擅于告别。

狱卒可以囚禁曼德拉的身体,却不能阻止戴着脚镣的曼德拉,在走向石灰场的路上,尽情欣赏岛上开满黄花的灌木和淡

醒来,不需要闹钟那吵吵嚷嚷的生拉硬扯;不需要梦想的捉摸不定和痛苦煎熬。

图片 6

蓝色的桉树枝条;不能阻止曼德拉在看到草丛中袋鼠蹿动或小鹿蹦跳时露出慈祥的微笑;不能阻止曼德拉眺望东南遥远之处,那里可以看到开普敦的地标桌山;更不能阻止曼德拉在漫漫长夜倾听无尽涛声,思索南非的明天。

醒来,是一切地球生命鸣叫,拔节,生长的天籁之音;是自然与人类和谐相处的纯美音符。

爸爸的身体越来越虚弱,面容枯槁,腿只剩下骨头,爸爸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家。我们想了很久,征求了医生的建议,给他抽了胸水,打了止水针,带他回去住几天。

这是一个面对白骨与鲜血、面对石灰岩与织布鸟、面对蓝天和大海的刻骨铭心的深刻修行,曼德拉的政治生命由此焕然一新。他明白了自己的历史使命,义无反顾地担当起来。他决定将南非当作自己的国家,建立统一的、多种族平等相待的新南非。

爸爸几乎不能进食,整天都躺在他的小床上昏睡,醒来的时候,眼睛看着坐在他对面看电视的皮,然后笑起来,这是他最幸福的事了。

山水斧削,与时代一同浇注了巨人。就算你有超凡的禀赋和火热的责任感,可你,不一定会遭逢生命中的罗本岛。

晚上,妈妈给爸爸炖了鸽子汤,爸爸吃不下,他躺在床上看着皮喝,然后坐起身,捞出鸽子腿给皮吃。

旅行为什么会发生?有时,和景色的名声无关,和文化的传承无关,甚至和其他人的宣介与鼓动也无关,只与自己那未。